2004年的一天,《中国少年报》编辑部的副主编突然给我打来电话:
“陕西省汉阴县有4个小女孩集体服毒自杀,她们当中最大的12岁,最小的只有9岁。其中3个女孩因抢救及时脱离了危险,可一个叫邝吉娜的11岁女孩却永远地离开了……知心姐姐,您能不能写一篇文章,对孩子们说说珍爱生命的事儿?”
“当然要说!”这么重要的请求,我怎能拒绝!
此时,传真机里正传来《中国少年报》记者采写的特别报道——“珍爱生命”:
事件发生后,《中国少年报》的记者迅速赶到了几个小女孩读书的学校。
傍晚时分,在校长的引导下,记者见到了那3个小女孩——小雨(化名)、珊珊(化名)和哲哲(化名)。看着她们充满朝气的一举一动,望着她们脸上洋溢的孩童所独有 的天真而羞涩的笑容……人们怎么也难以想像到,不久前她们曾经自杀过!
记者试探着提起了“那件事”。果然,她们谁都不愿意开口说话,很长时间保持着沉默……面对这种沉默,记者也有点儿束手无策。但很快就发现孩子们的表情有了变化,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哀伤……
为了不触及她们内心的伤痛,记者没有继续追问她们自杀的原因,而是换了一个话题:“能告诉我,你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?”
“事情发生 后,我们回到班上,见到同学们感觉‘羞得很’……我们伤了父母的心,辜负了老师……我们现在真的很后悔!”珊珊说完,把小脸藏到哲哲的背后。
“那天,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;爸爸妈妈守在我身边,他们的眼睛红红的,还有没擦干的眼泪,一脸着急的样子……那一刻,我心里酸酸的,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……”记者分明看见小雨的眼睛湿润了。
亲眼目睹小伙伴的离去,哲哲心里十分难过:“我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朋友!‘人死不能复生’,我以前不懂,现在才真正明白。”
的确,有过一场生与死的经历,3个小女孩似乎一下懂得了很多。
当记者又问:“你们有什么话要对其他的小伙伴说吗?”她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,接下来却又是一阵沉默。“说些什么呢?”哲哲抬头看了看,抿了抿嘴,用一口标准而又好听的普通话告诉记者:“我们想对大家说,当你遇到烦恼或不开心的事情时,一定要和爸爸妈妈、老师商量,他们会告诉你该怎么办的。千万不要再像我们一样,做 出傻事。‘人死不能复生’,人的生命只有一次,要珍惜生命!”
天已经黑了,虽然还有很多“问号”没有解开,但采访不得不结束。
……可是,孩子们自杀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?后来,记者见到了中央电视台《今日说法》采访这一事件的专职记者,这才了解到事件发生的一些片断。据 说,4个小伙伴集体服毒自杀的想法是邝吉娜提出来的,老鼠药也是她买来的。其实原因很简单,在出事前几天,邝吉娜的父亲为了一件小事,在女儿的背上打了几下……起初,小雨、珊珊和哲哲也并没有自杀的打算,只是在前一段时间里,她们也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家长的责骂。面对好朋友的自杀决定,3个女孩竟然信守了当初“要死一起死”的承诺!
平日里,4个好朋友聚在一起,最爱看的就是神话电影和电视剧。邝吉娜尤其喜欢看《新白娘子传奇》。因为这些影片讲述人死后,就可以到另一个世界快乐地生活,还能在天上飞来飞去。这让充满美好幻想的她们羡慕不已。对死亡的无知,推动4个小女孩怀着天真的幻想一步步地向死亡靠近,直到现实悲剧残酷地发生……
灯下,读着记者亲临现场采集的纪实报告,我的心揪在一起。一个含包待放的女孩子,就因为父亲在背上打了几下就轻率地放弃了生命!三个好朋友就因为信守“要死一起死”的承诺而集体服毒自杀!为什么宝贵的生命,在这些孩子眼中竟是这样的不值钱呢?到底又是什么原因造成孩子如此轻视生命呢?
不知道生命的来之不易,又怎么能去 珍爱她?不知道生命的巨大潜能,又怎么能去发挥她?想到许多轻生的孩子,我的心情更加不平静。于是,我连夜挥笔写下了《每一个生命都是奇迹》这篇短文:
你见过海龟产卵吗?那是一个奇迹!今年暑假,我带领60多名小营员来到广东惠州的海龟湾,参加“认识生命”夏令营。
在湛蓝的大海边,有一片金色的沙滩,这就是海龟产卵的“产床”。漆黑的夜晚,海龟妈妈游上岸,在头天找好的沙滩上,用两只前鳍挖一个大坑,自己卧进去;再继续用力挖一个70厘米的深坑。由于海龟是海洋生物,没有像陆龟一样的硬爪,不一会儿,海龟的肉鳍就鲜血淋淋了……海龟妈妈就是这样忍着巨痛,把蛋宝宝产在深坑里,然后再用已是伤痕累累的肉鳍向后扬沙,直到用沙子填满深坑。看到自己的孩子确实没有危险了,海龟妈妈这才“一步三回头”地离开沙滩游回大海。过上一段时间,像乒乓球大的小海龟终于钻出蛋壳,拼命游向大海,去寻找妈妈。可是有很多个头小、或是有伤残的小海龟,会在途中死去,甚至还会被其他动物吃掉。
为了保护这些幼小的生命,海龟湾保护区的管理员会把这些小海龟接回来饲养,养到巴掌大再放回大海。
这一次,我和小营员们一同参加了放龟的活动。孩子们惊奇地发现,这些小海龟游向大海的时候,竟然也是“一步三回头”!对此,保护区主任谷叔叔告诉大家: “30年以后,这些小海龟还会回到这片沙滩上‘生孩子’的。”
“这太神奇了!海龟居然有记忆,能记住自己出生的地方!”小营员们被深深地感动了,“海龟妈妈生孩子太不容易了!”
“你们说得太好了!”闭营式上,我接过小营员的话这样说,“世界上每一个生命都是奇迹!人更是奇迹!你们的爸爸有上亿个精子,在和妈妈的卵子结合中都壮烈地‘牺牲’了,最后只有一个最棒的精子和卵子成功地结合在一起,就创造了人!而这个人居然就是你,大家说神奇不神奇?所以,你生下来就是最棒的!没有任何理由瞧不起自己,更没有任何理由伤害自己的生命。因为,父母生你养你不容易,祖国培养你不容易。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任务,就是把你最“棒”的能力奉献给社会,让世界因为你而变得更加美好!不管别人怎么看你,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行,你都要始终相信自己,立志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,回报你的父母,回报你的祖国!妈妈在等你长大,祖国在等你长大。
后来,这篇文章以“知心姐姐”的名义发表在2004年9月29日的《中国少年报》上。我希望借此让更多的小读者看到,并且懂得:人生最宝贵的就是生命,生命属于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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